等我跟着他走进庄内的时候,发现庄里灯火通明。他突然站住了。回过头跟我说,“八爷在这。”声音还是四平八稳的,但是他的神情已经不自主的紧张起来“八爷是在这等你。”
“这就是你不肯告诉我的原因?”我完全愣住了。在来之前,在山坡上,那么多机会,他都完全没有跟我提起任何八爷会来的事情。我很纳闷,八爷要见我可以在府里,为什么偏偏是在庄上,偏偏是今晚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告诉他了。”我没有疑问,只是陈述了这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。
“是。”
这时候我的情绪滑向了崩溃的边缘。我一直小心保护的秘密,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我以为他也和我一样,会努力淡忘努力逃避,从心底里接受我是这个时代的人,而且我已经回不去了这个事实。我一直觉得周明一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,我告诉他我经历的一切,告诉他我的害怕,我的担心。一旦八爷知道我来自未来,一定会逼我把我知道的说出来,成为他日后争夺皇位的一个有力武器。而我说的越多,越详细,我的下场就越可悲,死的越快。也许等我和盘托出以后他会毫不犹疑的立刻把我处死,虽然历史上描述他温良有礼,但是如果有了会威胁到他的成败生死的人,他也会毫不手软。这是人的本能,更是皇子的本能。我想,聪明如周明一,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。因为我很有可能就因此不明不白的死了。
我看着沉默的他,突然明白了,在他心里,我不算什么,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不恰当的场合,知道太多不应该不知道的事情。他告诉八爷我的来历是他的本份和职责。他没有义务帮助我,他要对八爷忠诚,然后才是对自己忠诚。站在他的立场上,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做法来替我圆谎。
“他要见我,想知道什么?”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。
“我不知道。八爷应该是注意你很久了,他没有向我透露过要见你的意思。今天事出突然,我也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,并没有什么语气。
“我应该告诉他什么?”
“…”
“周明一,他注意我很久了,是通过你么?看账只是一个借口对么?”
“…”
“要见便见吧。”
哀莫大于心死。他的沉默让我觉得真是无力到极点。那个陪我玩陪我笑默默给予我最大限度纵容的男人,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挺身帮我,却在此时此刻那么的软弱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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