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榻上,面着墙。
跪得时间长了,膝盖已经麻木了,感觉不到疼,却从里透出一阵阵的麻,虽然是初夏,冰凉的地板仍让她感到些许寒意,额上沁出冷汗。整个大书房只有浅浅的呼吸声,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黑色大理石地砖上,铺上了层莹莹的光。不知怎的,开始想家了,很想回家,见见妈妈,即使不说话,也无碍。想着想着,泪水便溢出了眼眶,滴落在地砖上,想到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,又不知还能不能回去,伏下身去,将头埋在腿间,低声啜泣,却不知榻上的人转过头,看着她,眼神深邃。
天渐渐泛白,她倚着榻边睡去,看着她的睡颜,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忍不住抬手抚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痕。
周慕瑾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赵光义应是一早就离开了。用手撑着榻边想站起来,许是因为跪了一晚,双腿有些发软,重重地摔在榻上。正准备站起来,门被人用力推开,伴随着浓重的脂粉味,一个挽着高高的璃花髻,着粉紫薄纱的狐媚女人带着几个丫鬟快步走了进来,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晃得厉害,娇艳如花的脸紧紧绷着,在她面前站定,细细地打量着瘫坐在榻上的周慕瑾。
“王爷居然把你藏这来了,我就说嘛,怎么找不着你。”声音软软的,柔媚至极。
“我既然是王爷的贴身丫鬟,就没什么藏不藏的。”
“贴身丫鬟?”她的眼神越发冰冷。“我越国夫人自打进府就没见王爷有什么贴身丫鬟。”
越国夫人?想必是听到了些什么,一大早的就来兴师问罪。“夫人,这奴婢就不清楚了,您不如问问王爷。”
越国夫人紧紧咬着下唇,却突然笑了,拉起她的手。“妹妹怕是刚进府,还不懂府里的规矩吧,随我来,带你逛逛这王府,说说体己话。”
“夫人,这不合规矩。”说着便把手抽了回来。
她又伸手挽着周慕瑾“我的好妹妹,你可真会开玩笑,昨晚你可是在大书房伺候了王爷一晚,我们可都没这份荣耀呢。”媚眼生姿,笑意连连,在周慕瑾看来却是咬牙切齿,强忍怒意。但念及这光天化日,越国夫人气势冲冲跑来大书房找人,想必已经惊动了不少人,她应不敢做些什么,便随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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