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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妥协（第1页）
谈判顺利的结束了，阿帕奇人和苏族人缔结了长达四十个冬天的和平条约，没有一方向另一方缴纳的贡品，而是真正的公平。我不知道光的谎言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，总之如果没发生那件事，谈判不会这么快捷的解决的。
“你是在利用我。”回去的路上我笑着对光说。
“什么？利用？”
“你敢说不是么？”
“你说的是哪件事？”他狡猾的笑道。
“就那事。”
“好吧，我是在利用你，可你并不真的介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介意？你事前又没打招呼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要诅咒那人呢？”
“并不是我的原因。”我试图解释，“只是在前几天的梦中见到过，那是注定要发生的。”
他低声笑了：“真像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名字，你说过的记起来的名字。”
“梦眼？”我也笑了，“也不知是谁起的，反正一定不是我自己。”
“所以我说你不介意。”
“介意什么？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如果你介意我的利用，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我岔开话题。”他说完就催马前奔，不给我反驳的机会。
是的，我不在意，也许利用就是利用，这世界上所有的人生来就在利用彼此，没有例外。但我决没想到光的利用带来的结果，回到村子里后没几天，就有别的族里的人来向我乞福，有阿帕奇人、苏人、奥萨格人、切依内人，甚至也有科曼人。这样的时候，即使是敌人也可以无畏的进入梅斯卡莱罗——阿帕奇人的村子，因为乞福是和寻找圣土一样神圣的事情。不知不觉中我扮演了巫医的角色，或者应该说是女巫，并不希望如此，不怎么好听的名字，但是看着那些人祈求的眼神，那些孩子可爱的笑容，我发觉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。来的大多是女人和孩子，只偶尔有些成年战士，他们多半是要我为他们自己、家人、孩子祝福，也有些带着清水或泥土，在乞福之后，带回去分发给族人。
黑头发好玩似的给我编好了长篇累牍的咒文，什么“我以我伟大的父亲，大神玛尼图的名义，带给你们这些红种人儿女未来和永恒。让神的眼睛注视着你们：幸福和勇敢、平安和健康、自由和奋斗……”我不习惯这种东西，仿佛自己真的是陷入神秘和未知中去了，我仍旧不信神，不想成为宗教信仰的一部分，所以我只是用手指点着他们的额头说：“祝福你们。”这是我的祝福，是否能被大神听见并实践，那就是与我无关的事情了。一段时间之后，我越来越难维持自己的原则，由于我的祝福本身被别人赋予了迷信的色彩之后，我想置身事外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也许我可以用另一种眼光看待这件事：福分和希望是每个人生存必须的事物，拥有对未来的憧憬才能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生活下去。我给予这些人的就是这种信念，真的也好、假的也好，都能给他们带来信心。
我的“眼睛”看见的东西更多了，有时候我会告诉那些来乞福的人，某些即将降临到他们身上的灾难，希望他们能避免，这大概就是我唯一真正给予他们的祝福吧。所以即使有时忍不住会怀疑，自己是不是由于不能坚持原则，就妥协了，但还是仍然扮演了光所谓的“大神的女儿”，只是最后不得不承认，绿眼可能是真正知道一切的人，他是最大的赢家，连我自己不愿做的事情，他也赢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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