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族人的目光再次望向她时,谢三娘又朝门外望了一眼,终是咬了咬牙,转头冲那几个族人大手一挥,道:
“走走走,不等了。”
说完,她当先一步朝门口走去。
几人一听这话,顿时像得了大赦,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,忙不迭地去提灯笼、拿家伙,快步跟了上去。
经过另外几个当值族人身边时,她脚下顿了顿,低声交代:
“我们这边就先走了,你们多留意着点。
有什么事,等明儿我来了再说。”
那几人忙点头应下。
谢三娘没再多说,带着人抬脚出了院门。
王耀龙在厢房里却一直关注着外头的动静,连口大气都不敢出。
外头不时传来几声低语,偶尔夹着谁叹了口气。
直到谢三娘那声压着火气的“走走走,不等了”传来,他整个人精神一振,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,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紧接着,外头就是一阵动静——灯笼杆子撞在墙上的轻响,脚步乱了一阵,还有人压着嗓子催:“快些,跟上。”
他屏住呼吸,轻手轻脚走到门边,把门拉开一条小缝,侧着身子往外看。
果然,谢三娘已经当先出了院门,后头那几人提灯笼的提灯笼、拿家伙的拿家伙,脚步杂沓地跟了上去。
几盏灯笼在夜风里晃了几晃,很快跨出了院门,连最后一点光也瞧不见了。
王耀龙没有急着动。
他退回床边坐下,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,又在心里估摸着时候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料想谢三娘那帮人已经到了村口,他这才站起来,整了整衣裳,把门一拉,抬脚就往外走。
院子里还站着几个当值的,见他出来,都扭头看了一眼,却没人在意。
王耀龙也不看他们,目不斜视地朝大门走去。
哪知还没走到门口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:“小龙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这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,院子里当值的那几人也被惊动了,齐刷刷朝这边望过来。
见是金氏,又看王耀龙站在院子当中,只当是母子俩夜里说话,便没太在意,很快又挪开了眼,说起了自己的话。
而王耀龙的脚步一顿,回头一看,他娘金氏就站在堂屋门口,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,脸上满是不放心。
金氏见他看过来,几步走过去,上下打量着他,又往大门口外头望了一眼,张口质问道:
“大半夜的,你往哪儿跑?别不是还惦记着去镇上吧?”
王耀龙被她堵在院子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瞥了瞥那几个护卫,心里暗暗叫苦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院子里这些人没一个拦他的,倒是自己亲娘先冒了出来。
生怕再惊动旁人,忙上前拉住金氏的胳膊,将她往一旁带了带,压低声音道:
“娘,我不去镇上,就是屋里闷得慌,出来透透气。”
金氏哪里肯信,往前又逼了半步。
“透气?透气用得着往大门口走?你少糊弄我。
我告诉你,今儿这大门,你休想出去。”
王耀龙一脸无奈,有些急了,又不好跟她硬顶,叹了口气,只能好声好气道:
“娘,我真没想往外跑。
就是睡不着,出来站站。
倒是你,都这个时辰了,怎么还没歇着?”
金氏闻言,眼睛一瞪:
“我这还不是不放心你!就知道你小子嘴上应得好听,心里还憋着劲儿,一瞅着空子就想往外跑。
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,这会儿是不是就让你溜了?”
这小子竟然还反问起她来了。
金氏越想越觉得他就是心虚,要不是被自己撞破,这会儿指不定都走到村口了。
“娘,您想多了。
我要是真想去镇上,白天就走了,何必等到这大半夜?”
金氏哼了一声,脸上写满了不信。
“白天我盯着你,晚上我还能不盯着?你少给我打马虎眼。
今晚你就给我老实回屋待着,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说着,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王耀龙的胳膊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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